連環畫收藏的興起與發展

時間:2018-12-24 文章來源:東方連話 梁東方


  這些年以來,連環畫的收藏之事越來越興盛;除了人們的興趣愛好的空間持續增長、不少人的收入在溫飽之后尚有余力等因素以外,通貨膨脹導致的投資熱更是將所謂盛世收藏的社會傾向推向了又一個高潮。報刊雜志和包括中央電視臺在內的各大媒體都不斷地有關于連環畫收藏的新聞報道,百姓之中關于連環畫收藏可以賺大錢的傳聞也有愈演愈烈之勢。隨著當年由連環畫伴隨著長大的一代人步入相對有剩余財力和剩余時間的中年,他們懷舊的情緒在連環畫這個幾乎是童年唯一的文化記憶之物上找到了抒發點,買賣、收藏、研究甚至是著書立說,就成了一種似乎并非只能興旺一時的民間文化景觀。

  中國傳統的連環畫有很多優點,它們多是從文學名著或者與時俱進的反映時代風貌的文學作品之中改變而來,現實主義的歷史厚度和古典主義的審美趣味都有相對集中的體現;很多創作態度嚴肅的作者,為了創作一部連環畫,深入生活,體驗彼時彼地的人情世態、山水風物,精益求精,力圖在所有的細節和每一件小道具上都再現歷史和現實的原形,創作出了不少彪炳史冊的佳作。

  像王叔暉的《西廂記》、《墨子救宋》、《孔雀東南飛》,劉繼卣的《窮棒子扭轉乾坤》、《東郭先生》、《雞毛信》,賀友直的《山鄉巨變》、《李雙雙》,戴敦邦的《紅樓夢》《水滸人物志》、華三川的《交通站的故事》、《白毛女》,顧炳鑫的《渡江偵察記》,汪觀清的《紅日》,關慶留的《智取華山》,許榮初、許勇、顧蓮塘、王義勝的《白求恩在中國》,沈堯伊的《地球的紅飄帶》,等等等等。這些連環畫人物造型個性鮮明,細節真實,沒有模式化的痕跡,特別是其中的一些戲曲連環畫,更是結合中國傳統戲劇的造型和考古發現的成果,讓戲曲故事、成語典故躍然紙上,很多都成了后來影視作品的造型基礎,比如上海人美的《孫悟空三打白骨精》,人美的《岳飛傳》、《滿江紅》、《楊門女將》,河北人美的《西游記》,等等。這些優秀作品在人們頭腦之中留下的美好記憶,和它們不因為時間而稍有減弱的永恒魅力是連環畫收藏興起的一個本質性的重要原因。

  連環畫確有所長,其經典性的作品的藝術功力絲毫不遜色于其它畫種中的精品之作;連環畫并不只是“小人書”,它更是一個雅俗共賞、老少咸宜,可以讓人流連忘返的藝術寶庫。

  適應這種在民間自發形成的連環畫收藏的潮流,大約是在上個世紀90年代之初到中期的那幾年里,成都(《連友報》)和鄭州(《連環畫收藏》)的兩份民辦的關于連環畫收藏的小報相繼誕生了;它們從誕生伊始就獲得了越來越多的連環畫收藏者真誠的歡迎。相對于官方的《連環畫報》《連環畫研究》等專業的連環畫陣地對民間的這種連環畫熱潮的反映遲鈍,這些民間的連環畫小報的表現,可以稱得上是積極而敏銳的了。小報上面關于收藏信息、收藏樂趣、收藏經歷、收藏知識、收藏理論甚至收藏心理的一篇篇小文深深地吸引了廣大的連環畫愛好者。大家在這樣的陣地上,不僅有找到了同志的溫暖,更有一種擴大知識面的渴望和交流切磋的快樂。

  而與此同時,在舊書攤上原來只賣一毛錢兩毛錢的舊連環畫開始了一路上升的價格走勢。開始的時候在連友——也就是連環畫收藏之友或者說是連環畫愛好之友的簡稱——之中還有那種花了很少的錢就買到了非常好的東西的傳說,津津樂道的淘書之樂在廣大連友之中還是一種普遍的行為和樂趣;但是小報的升溫和正規媒體上相關的報道的增多,特別是一些文化界的名家的加盟——比如馮驥才發表在《今晚報》后來又被《讀者文摘》(1995,6)轉載了的那篇《小人書的興衰》就在主流文化圈里有著十分廣泛的影響——使得連環畫收藏的“神話”愈演愈烈。從上海到東北,從天府之國到膠東半島,中國大大小小的城市之中的舊貨市場甚至是垃圾站里就仿佛在一夜之間都多了一門連環畫的生意,成堆成堆地、以驚人的高價買賣連環畫的事情不斷地出現。一些從文革前就收藏連環畫的老收藏家——他們之中很多人都在出版界和連環畫繪畫界——在這樣的新潮之中自然就有了十分崇高的地位,早就被普通人所遺忘了的連環畫家都一一被挖掘了出來,連他們自己都感到很是驚訝,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早年的時候的那些遠去了的繪畫與制作,在晚年的時候又一次或者說是才真正迎來了它們被承認的時刻。這在很多連交會(連環畫交易大會)、連拍會(連環畫拍賣大會)、連友見面會上,表現得最為直接:他們不僅被眾星捧月式地圍攏在中央的位置上,享受著不斷地在自己早年的連環畫上簽名的明星樂趣,更被激動的連友追逐著拍照合影,在聚光燈的中心端坐著,舒暢地微笑不已。而且,連友們還會將他們說出來的只言片語一一記錄在案,寫成文章發表在期期都被爭相閱讀著的小報上。連環畫的復蘇和第二次青春,好象就要到來了!

  然而這樣的復蘇只是在收藏者之中的復蘇,還不是真正和現實生活和廣大青少年的閱讀需求息息相關的東西;這樣的復蘇還只是沉浸在過去,還沒有現實的將來的生命力,更與正常的閱讀市場沒有什么關系。這就是遼寧人美和上海人美重印連環畫——前者在1997年推出了《革命斗爭故事連環畫精選》三輯、《中國古代神話》一盒四本;后者推出了《紅巖》、《鐵道游擊隊》、《白毛女》,等等——并沒有獲得預期之中真正的成功的主要原因。連環畫收藏的熱潮和連環畫出版與閱讀的興盛之間還有著巨大的鴻溝。這只是一次鉤沉與懷舊意義上的復蘇,是一次市場意味的尋覓,是一種基于收藏人氣的被看好。老連環畫家們在享受了人生中一次公開被承認被追捧的明星待遇以后,很多人都在晚年的回憶里陸續凋零了。新的連環畫遲遲沒有出現,新的連環畫出版依舊乏善可

  九十年代后期到本世紀之初的這段時間里,連環畫收藏的“社會名氣”越來越大,其中世紀末的1998、1999年對于連環畫收藏之事更是兩個十分重要的年份,有必要拿出來作為連環畫收藏歷史中的例證之年,單獨說上幾句:先說1998年。在這一年里,經濟的洪水與現實的洪水共同對人們的社會生活構成了極大的沖擊;在普遍的不大景氣和“下降”“停滯”“買方市場”的情況下,連環畫的出版和收藏似乎沒有受到什么影響,總的走勢是穩中有升的。確切地說,是民間出版和民間收藏的持續增溫;因為作為一種曾經輝煌而已經衰落的藝術形式,連環畫的整個態勢依然在復蘇和起步階段。真正有市場動因的,有全國各地的出版社參與的“出版”——如小說紀實經濟分析之類的有規模的不間斷的出版現象還沒有出現。

  一般地說,任何一種收藏只要形成了市場就要受大的經濟環境的影響;但是收藏市場又有其相對其他市場來說比較大的免疫力,其作為預期投資回報較高的一種,在微觀的和時間跨度不大的維度內,更多地受著自身規律和小氣候的影響。連環畫市場盡管還遠遠沒有達到郵市那般成熟,但隨著入市者的增加和有關的拍賣活動、會議交流、探討研究等活動的增加,廣播電視報紙等媒體的更多地介入,其“新興的投資市場”的味道也漸趨濃厚。如此,像所有別的收藏市場所走過的道路一樣,連環畫收藏市場也開始由那種因為發自內心的喜愛而自發的狀態,走向了市場意義上的自覺。

  98年初,上海民間連環畫收藏協會和一家文化公司聯合主辦的內部報紙《連環畫之友》創刊,成為繼鄭州《連環畫收藏》之后又一份有全國影響的連藏小報;其宗旨“報道連壇信息,追尋畫家蹤跡,賞析名家名作,交流收藏心得,扶植新人新作,提高創作水平”也是此前此后陸續成立的全國各地的連藏組織和連藏報紙的基本宗旨與目的。98年,河北,天津,重慶,吉林,北京,哈爾濱等地都成立了連藏組織,有的還搞了小報;中國版協連環畫藝委會也成立了連環畫收藏研究部,要引導連環畫收藏熱、利用連環畫收藏熱,將連環畫收藏熱視為復興連環畫事業的一個重要契機,以圖由此達成促進連環畫出版的再次繁榮的目的。

  然而,連環畫比較確切的“繁榮”還是在民間。北京潘家園,天津沈陽道,上海文廟,石家莊棉一街心公園,濟南英雄山,西安八仙宮,鄭州古玩城,沈陽滑翔小區,長春義和路,蘇州文廟,杭州收藏市場,太原工人文化宮,全國各地的周末市場都有連環畫收藏的地盤,盡管它們具體的地址或有變化,有些地方也相繼建立了有規模有管理的正規的收藏市場,但是基本的內容與狀態并沒有太大的改變,每個地方的市場都呈現出了一種共同的景觀:買賣活躍,交易頻繁。連友之間互通有無,交流信息,書信往來,互相觀摩的活動亦呈增長趨勢。沉寂多年的一些老連環畫家被越來越多地挖掘出來,河北連藏協會的會刊《燕趙連藏》有系統地介紹了一些河北籍的老連環畫家:張樹德,劉漢宗,劉凌滄,鐘志宏,辛鶴江,等等;《連環畫之友》則在第3版開辟了《連環畫家藝術檔案》專欄,每期一人,一年之中介紹了二十位連環畫家:趙宏本,顧炳鑫,賀友直,汪觀清,徐正平,鄭家聲,夏書玉,凌濤,童介眉,王仲清,丁斌曾,徐有武,盛亮賢,葉雄,王宏力,孟慶江,李成勛,朱光玉,李鐵生,王重義,等等。由連環畫到連環畫家,再由連環畫家返觀連環畫,1998年民間連藏整體性地深入了一步。

  98年秋天,上海舉辦了第一屆全國連環畫精品拍賣會;成交額之外的另一大收獲是拍賣本身的廣被關注——媒體從此有了具體的話頭,連環畫收藏也從這個最容易為受眾接受的渠道露了臉。從此,在書販子和藏者之間就有了一個品相與價格的參照系,一切仿佛都不再盲目。這種感覺的形成,非一朝一夕之功;它來自頻繁的“信息轟炸”,而任何信息都有事實的依托。1998年對連環畫收藏的整個潮流來說,最為可貴的就是產生了大量的“事實”。其中,再制、重版的事實蔚為大觀:上海出了《連環圖畫三國志》、《北行記》、《山鄉巨變》、《紅樓夢》,天津出了《平原槍聲》,北京出了《白毛女》,東北的連友出資搞了《楚漢之戰》。從某種意義上講,復制品或者叫再版本的連環畫是對當年的初版本的所謂“真品”的宣傳:廣大連友終于有了一睹珍品芳容的機會,解了聽說過沒見過的渴,花上一定的錢,就擁有了幾乎不可能擁有的稀缺珍貴之物。從長遠來看,復制品有利于日后真品的再升值。當然,那種因為模仿了真品的物以稀為貴而人為地抬高價格的復制品的命運是不會太長久的。后來在收藏市場上一再興風作浪的高價復制品的端倪,實際上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初露崢嶸了。

  98年正規的出版市場上,連環畫出版物依然鳳毛麟角,除了大肆入侵的日本卡通以及模仿“侵略者”的準中國卡通以外,原來意義上的傳統連環畫作品少之又少,僅有的幾部作品也都因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未成大的氣候。在西安第九屆全國書市上,一部十六開精裝的《南京的陷落》算是給連環畫類圖書了一點面子,沒有弄到全軍覆沒的地步;可因為畫面黑色色塊堆積,線條和連環畫作品所要求的那種比較直觀的藝術性或觀賞性一起缺失,普通讀者實在難以接受——南京大屠殺,這一中華民族的災難和恥辱性事件,始終還沒有找到一種有震撼力的藝術的表達方式,無論是電影《南京大屠殺》還是連環畫《南京的陷落》都還不盡如人意。另外一部較有影響的作品是《我的父親鄧小平》,這部由老連環畫家葉雄執筆的作品借著偉人效應的影響印行了四萬冊,在今天的連環畫出版界稱得上天文數字了。《花季雨季》,先是小說走紅,后是電影出籠,98年又出了連環畫;幾種藝術形式的影響力呈梯次下降,其連環畫版本兩萬冊的印數大約是受了小說的大印數的鼓舞而冒印的,銷售前景實難預料;不過畫得也還認真,雖然線條之中追求著一種可疑的笨拙——似乎是不具備完全的寫實能力才改而走變形的笨拙的路子的,但是對連環畫收藏者來說,也確實是一個難得的可以與時代同步的收藏機會。事實上,后來與時代同步著出版的連環畫都是靠著收藏者的這種姑且之心才保持了一定數量的市場份額的。這不能不說是連環畫出版的可悲之處了。

  這一年,如果說還有什么其他的連環畫作品的話,那就是一些以變形的畫法出之的名著了,如湖北少兒版的《中國現代文學名著》,包括《子夜》、《駱駝祥子》,等等。這類作品選題上乘,裝禎華麗,只是畫面難獲讀者認同:那幾年出了不少,議論不少,印數卻越來越少。鑒于變形的惡名,此處就不再贅述。實際上讀者早就從所謂變形中看到了偷懶,看到了糊弄。欺騙讀者的事情,讀者有著最好的對應之策:拒絕。1998年,在孩子們之間口耳相傳,爭來搶去的是一本叫做《米老鼠》的美國樣式的雜志。這本用紙講究,畫面靚麗,構思立意全在輕松與幽默之間的小刊,幾乎再現了前幾年《恐龍》雜志成為廣大青少年的購買與閱讀時尚的風光。在一年之中,它由雙月而單月,又由單月而半月,可見其成功的事實和進一步成功的信心。這本小雜志的另外一個意義是其出版的背景因素:它由美國迪斯尼公司和北京一家出版社合資成立的童趣出版公司出版發行,開創了連環畫雜志合資出版的先河。西方現代社會的趣味和“素質教育”培養出來的想象力,借著動畫片的威力和強大的經濟實力做后盾的廣告效應,迅速占領了中國廣闊的兒童連環畫市場。

  反觀98年以及前此數年的國內連環畫創作,我們發現浮躁之氣依然很重。沒有在連壇建功立業的決心,也就沒有了創作的耐心。少長篇巨制,少精雕細刻之作,能拿出來的都是十幾年前幾十年前的舊制。只撈沉船,不造新船;只回味,不前進。這樣的事業是沒有多少前途可言的。收藏也只好像古錢舊家具一樣,在舊物中徘徊了。沒有新制的精品的連環畫收藏市場,永遠不會像郵市那么發達;換句話說,我們期望著有一天會出現郵市那么發達的連藏之市!

  98年另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是《中國連環畫》的宣告停刊。與《連環畫報》比較,《中國連環畫》辦得比較活潑,有時代感,上稿質量也不錯,最主要的是沒有《連環畫報》的暮氣。99年兩刊合一,期望能保持住這些優點。想當年,中國的連環畫刊物,《富春江畫報》、《新春畫報》、《刺梨》、《法制畫報》、《故事畫報》、《萬花筒連環畫報》、《知識畫報》,等等等等,林林總總,爭奇斗艷,何等熱鬧;如今廖落得只剩下《奧秘》和《連環畫報》,連環畫的受眾的興趣與人數的變化,由此可見一斑。發表陣地少了,大家就希望因少而精,每一期都更耐看;然而后來的事實卻與期望大相徑庭,除了炒冷飯和湊合讀者的簡單勾勒與變形之作以外,這兩家雜志上的連環畫作品越來越讓人喪氣,連帶的它們自己銷量也就越來越小,讀者越來越少了。盡管他們后來也開辟了連友陣地,發表連環畫收藏者們的文章或繪畫作品,探討收藏心得,交流收藏信息,但是一個月一版,而且版面有限,在后來網絡日益發達的情況下,其訂閱與銷售的萎縮也就成了一個自然而然的趨勢了。

  98歲末,傳來了上海另外一家連藏小報《連環花》創刊的消息;第一期上有第二屆上海連藏拍賣會大獲成功的報道。而與此同時,吉林又傳來了99年初東北連藏大會的消息;人民美術出版社的24開精品再制系列也有兩種面世:《紅樓二尤》和《潘必正和陳妙常》。

  1999年的連環畫收藏之事保持了上一年的勢頭,在相對平穩之中穩定地發展著;經過幾年的淘洗,一些小報小刊沉寂了,又有一些出來了,武漢有了《連藝收藏》、福州有了《連苑》,其中搞得比較好的是吉林的《東北連藏通訊》,他們定期地在自己的實體陣地連環畫專賣店舉行連環畫收藏品的展賣活動,聚集了北方相當數量的收藏者的目光;他們在長春電影節期間舉行電影連環畫展覽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他們還編篡了有很大篇幅的《連環畫收藏與欣賞》,比較完整地收集了各類專家學者和廣大連友在連藏活動之余寫作并發表的有相當水平的理論或者實用文章;使長春成為繼上海之后又一個有全國影響的連環畫收藏活動的中心。在新千年來臨之際,他們又創刊了《北方連藏報》,進一步擴大了自己的影響力。

  進入99年以后,連環畫的展覽買賣活動變得更加活躍了;這樣的活動既有個人性質的也有團體性質的,前者如3月27日在北京報國寺一位連友舉行的個人連環畫收藏展;后者如2月25日內蒙舉行的“99首屆呼和浩特連環畫民間收藏展”、5月15日湖北舉行的“武漢收藏品交流趕集會”、5月22日上海舉辦的第四界連藏展,等等。五月底,在天津歷史博物館舉行了“99天津連藏展”,是截止那個時候連環畫展覽活動之中環境最好、場地檔次最高的。來人也都很有文化色彩,大報小報都作了相應的報道,廣播電臺電視臺錄制了不少節目,比較有規模的擴大了連環畫收藏的影響力。展賣期中有一位老者把自己收藏的五十年代的四百余冊連環畫以五萬元的價格賣給了一位連環畫收藏者,成了轟動一時的新聞。當然,從另一個角度上說,轟動就說明人們骨子里還沒有把連環畫當成一種“正常的藏品”,賣了“大價錢”就有點因為不大相信而大開眼界或者叫大跌眼鏡的意思了。

  還是五月份,黑龍江人民出版社出版了第一本連友寫的關于連環畫收藏的書《連環畫收藏指南》(383頁,25萬字),書里面講了連環畫的一些基本知識和簡要的發展史,對收藏連環畫的一些具體方法和意義做了相對來說比較集中的講述,還附錄了大量目錄、名單和地址,是一本比較實用的書;在連環畫收藏史上有一定的意義。

  另外一些連友的個人性的活動對連藏的意義一點也不亞于上述“成規模”的連藏活動或者個人著作的出版。北京一位連友就下了很大工夫,把1949-1989年之間的連環畫目錄打印了出來,每年一本,每本20元!工夫之大,可以想象。

  在世紀末的這一年里,連環畫的復制和重印形成了相當的規模,上海人美的《穆桂英》(上、下)無論是在印刷質量還是開本設計上都成了其中的精致之作;人美為建國五十周年重制的24開本的老連環畫系列也進入書市,成了進入主流圖書渠道銷售的連環畫品種,雖然依舊是炒冷飯,但是炒得質量比較高;天津人美重印的《平原槍聲》、《野火春風斗古城》、《聊齋故事》、《烈火金鋼》、《創業史》等等,則勾起了更多的“圈外人”對連環畫的興趣,這些在當年的讀者之中極有號召力的連環畫讓更多的人開始對連環畫收藏有了興趣,在普通讀者與群眾中起到了良好的宣傳作用。

  綜觀連環畫收藏在那幾年里逐漸“成氣候”的發展之路,我們看到了一個新的藏品種類的漸趨成熟;人們生活品位和生活內容乃至人類文化的豐富其實就是這樣一步一步地實現的。在這樣的道路上,每一位愛好收藏的連友,至少在客觀的意義上都實實在在地為這樣的文化建設做著自己的努力。

  連環畫的收藏進入新世紀以后的十年里又發生了很多變化,文化公司在與畫家簽訂重新出版的合同以后到出版社買書號出書,然后定高價出版;連友自費出書,在連友之間用網絡發行;全國各地的連交會,從北方的長春沈陽大連天津到南方的上海成都昆明,從春到夏到秋到冬,一年四季,一個接一個,連續不斷;而以東北的《北方連藏報》為代表的連環畫小報,也由少到多,由小到大,由黑白到彩色,由單純的傳遞信息刻畫心情而成為聯誼與買賣的陣地。上海人美、人民美術、天津人美、河北人美等傳統上的連環畫出版大社,每年的連環畫重印與再版,都越來越有規模,他們再版的連環畫圖書逐漸占據了最主要的連環畫市場分額,雖然依舊沒有什么高質量的新作品問世,雖然在一般的讀者群里傳統連環畫依然波瀾不驚,但是由連環畫收藏支撐著的國內連環畫市場,始終還都有著自己的比較平穩的生命體征,復興連環畫雖然已經被很多人定義為不可能之事,但是也還沒有影響到收藏者自己的熱情——他們壓根就是從個人興趣出發的純粹個人性的愛好,而不肩負任何復興之大義。這,也許反而正是連環畫事業最大的基石呢。

  因為不是專門的連環畫收藏史寫作,所以這里只能將整個連藏史中的個別年份拿出來做一下縷述,期望能得到某種管中窺豹、一葉知秋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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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畫收藏的興起與發展-鑒賞收藏-中國藝術品